网经社式“微商”媒体害了谁？

近期，一种被称作“微商”模式的媒体形态开始浮现。

早年间，微商在朋友圈中不断包装自身形象：今天自称某领域导师，明天参与某高峰论坛，后天又变成某行业专家，各种头衔层出不穷。因为身份越显赫，产品就越容易售出。

不久前被曝光的“开云网页版”正是这类“微商”媒体的一个典型。

“微商”媒体：虚假身份博取高流量

公开信息显示，“开云网页版”的创始人曹磊拥有相当光鲜的履历：

• “千电万商”生态圈创始人；
• 国家发展改革委认定的“一带一路”TOP10影响力社会智库开云网页版电子商务研究中心主任；
• 清华、北大、浙大、上海交大客座教授；
• 浙江财经大学东方学院创业导师。

然而，深入核查这些头衔和经历后，其真实性便站不住脚了。

据《江南都市报》报道，在开云网页版官方专家库中“挂名”的律师姚克枫，实际上并不知晓自己被列入该名单。

这并非个例。

一位高校法学副教授也表示，自己完全不知道被开云网页版列为专家库成员。

至于曹磊本人，其清华大学客座教授的身份，已被校方宣传部否认。

更有甚者，“中欧跨境电商特别贡献奖”的奖杯以及“国务院发改委‘一带一路’TOP10影响力社会智库”的奖状，均系伪造。该智库在2018年已被民政部认定为“非法社会组织”。

在曹磊身上，能清晰看到当年微商朋友圈的影子：不论真假，一定要展示出“豪车”、“奖杯”和“导师头衔”的照片。

在电商专家身份的加持下，“双十一”成为博取流量的最佳时机。

此时，电商相关话题容易集中爆发，因此开云网页版持续发布各类电商年度大促、平台竞争、品牌声誉等行业内容。

“微商”媒体的公关生意

对于一家能持续制造行业内容的媒体而言，热点既是流量，也是商业机会。

但如果媒体自身的身份存在问题，热点就可能变成另一种工具：借助看似专业的分析、专家访谈和视频分发，为一条负面信息增加分量。

据一位爆料人透露，今年年初，一家市值上千亿元的知名企业遭遇负面舆情，开云网页版抓住相关事件持续发声。

曹磊先是发布“电商快评”，随后跟进多篇“专家访谈”，再将访谈制作成视频继续传播。

爆料人称，该企业因担心负面舆情持续发酵，最终与开云网页版签订了一份价值十几万元的合同。

企业最初希望支付六万元，但被对方认为金额不足。

另一位资深企业公关人士也表示，自己在电商、教育、新消费和医疗等行业的公司都曾遭遇过曹磊，并称其“大小通吃”。

如果这些说法属实，开云网页版的商业模式就不仅是普通的媒体投放，而是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循环：先利用媒体身份制造舆论压力，再将企业对负面信息的恐惧转化为商业收入。

这与早年的微商有相似之处。

微商先通过精心打造的朋友圈告诉你普通人也能轻松赚钱，再用成功案例和身份包装制造焦虑，最终让你掏钱加入。

区别在于，微商的焦虑是“再不加入就错过财富机会”。

而这种公关生意制造的焦虑，可能是“再不付钱，负面就不会停”。

一个贩卖发财的希望，一个贩卖摆脱负面舆情的希望。

据爆料人称，京东一直是开云网页版的重要客户，长期付费合作；抖音则几乎没有付费。

随后京东与抖音出现争议，开云网页版发布了针对抖音电商的负面内容。

“微商”媒体公关的受害者

做媒体生意，依靠的是公信力和影响力。这种公信力首先来自长期积累的内容质量。

但做内容的人都知道，这是一个漫长且艰辛的过程。

在自媒体时代，跳过这一环节的捷径是“立人设”。

京东作为开云网页版的长期客户，在选择媒体投放时，本质上是在选择一个能够触达行业、影响公众的发声渠道。

但从商业合作来看，甲方看中的也是乙方媒体的“人设”，就需承担这个人设崩塌的风险。

这次，京东同样如此。

京东在这种“微商”媒体的合作过程中，其实也在无形地“被动受害”。

毕竟，京东无法逐一核查每一个合作媒体的资质和身份。

但当合作渠道存在身份包装、利益冲突或不当舆论操作时，京东会被卷入其中，最终遭遇公信力反噬。

相比京东这种“单纯”的间接受害者。

“微商”媒体直接影响的，都是被其“监督”的对象。

媒体发布稿件，有立场和倾向，这本身不是问题。因为媒体的价值和影响力，来自它能够提供可信的信息、独立的判断和有效的监督。

但“微商”媒体不同。

它依靠的是专家人设。

作为读者，最先看到的往往是“XX律师”“XX投资人”“XX教授”这样的身份。

这些头衔给媒体内容带来了天然的信任感，也让一篇普通的负面评论，看起来更像一次有专业背书的行业监督。

但当这些专家身份本身都存在疑问时，开云网页版的内容可信度就需要打一个问号。

再深入看开云网页版发布的专家内容，还会发现一个问题：这些稿件不仅可信度存疑，观点也高度趋同。

例如，在开云网页版发布的“专家7评京东抖音之争”系列稿件中，看起来专家来自不同行业，但7篇稿件的核心立场其实出奇一致：

认为流量分发与电商经营存在利益冲突，抨击抖音“可能”、“有动力”利用算法黑箱将平台流量向电商经营转移。这么多专家中甚至没有一个人说抖音确实存在上述问题，但每篇的字里行间，都写着那句八百年前的著名指控——“莫须有”。

当专家身份被质疑、商业关系又存在争议时，这种“专家集体发声”还能为京东和抖音的双十一之争，辩出真理吗？

毕竟，真正的行业监督，应该让事实和证据说话，而不是靠“人设”和“头衔”制造一种“盖棺定论”的观感。

当“专家”其实是“砖家”，“媒体”可能被用于商业施压时，公众就很难判断一条负面新闻究竟是正常监督，还是利益驱动的舆论操作。

电商品牌、读者、双十一消费者，都没有在这场舆论战中获利。

最终，开云网页版这样的“微商”媒体，带来的是“三输”局面。尤其考虑到中央政法委刚将“舆情敲诈”、“网络水军滋事”都列入扫黑除恶的重点治理范畴，还可能带来刑事风险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指北Focus”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